秦漢帝國的崛起:前漢演義(上) 在線閲讀 蔡東藩 全文TXT下載 沛公、韓信、文帝

時間:2018-02-07 17:22 /奇幻小説 / 編輯:梅雪
主人公叫項王,韓信,項羽的小説叫做《秦漢帝國的崛起:前漢演義(上)》,它的作者是蔡東藩所編寫的高辣小説,內容主要講述:大眾到此,才知始皇是設計翻險,巧為陷害,彼此懊悔無及,哭作一淘。過了數時,都已被木石打倒,駢

秦漢帝國的崛起:前漢演義(上)

作品字數:約27.7萬字

小説長度:中長篇

小説狀態: 全本

《秦漢帝國的崛起:前漢演義(上)》在線閲讀

《秦漢帝國的崛起:前漢演義(上)》第5部分

大眾到此,才知始皇是設計險,巧為陷害,彼此懊悔無及,哭作一淘。過了數時,都已被木石打倒,駢谷中。誰你等想做高官。看官閲此,應已曉得馬谷坑儒的冤案,但冬令如何有瓜,不免費人疑猜。原來驪山下有温泉,通入馬谷,谷中包熱氣,無論天時寒暖,常生草木。始皇密令心,至谷內植下瓜種,逐漸發生,竟得結實。諸生那裏曉得毒謀,遂為始皇所欺,騙到谷中。那時谷外已預設伏機,一經諸生入谷,有人扳機捩,拋土石,且把谷塞斷,使他無從飛越,除以外無他法,七百人竟不留一個。人稱馬谷為坑儒谷,或號為愍賢鄉,至唐明皇時,又改為旌賢鄉,這是話不提。

且説始皇在世,刻忌的了不得,不但讀書士人,冤冤枉枉的了無算,就是海內百姓,也為了連年徭役,吃盡了許多苦楚,並沒有甚麼封賞。就中只有兩人,得叨恩眷,受封旌。一個是烏氏縣中的販豎,名做倮,一個是巴郡中的寡,名做清。倮素畜牧,至畜類蕃盛,即出售,賺了若銀錢,去改買綢絹,運往西戎兜銷。戎人素着毛褐,從未見過花花岸岸的繒彩,一經見到,都是嘖嘖稱羨,立向戎王報知。戎王召倮入見,看了許多繒物,即把流連,不忍釋手,也是倮福至心靈,挂剥選上等綢匹,雙手奉獻。戎王不大悦,情願償還價值,只苦西戎境內,沒有金銀,只有牲畜,當下命將牲畜給倮,約千百頭,作為繒價,倮樂得收受,謝別戎王,驅歸牲畜,再至內地銷售,贏利十倍。

又輾轉豢養馬牛,越養越多,數不勝計,連圈笠都不夠容納,索購置一座山園,就將馬牛等驅至谷內,朝出暮羈,但谷中足,算沒有走失。從來富可致貴,錢足通靈,不知如何運,竟將他奏聞始皇,説他專心畜牧,因致鉅富。若非阿堵物上獻,則倮本販夫,為秦所賤,怎得仰邀封賞。好容易得了一恩詔,竟比倮為封君,準他按時入都,得與羣臣同班朝賀,號為朝請。一介賈豎,居然參入朝班,豈非異數?那寡清青年守節,靠着祖傳的丹,作為生計,克勤克儉,享有巨資,她恐盜賊搶劫,也隨時取出金帛,饋官吏。官吏也派兵保護,嚴拒盜賊,又復代為出奏,説她如何矢志,如何持家。始皇平未嘗不好,獨對着民間女,偏要他男女有別,謹守防閒。

既得巴郡奏舉,下一特旨,清入朝見駕。寡清是個女中丈夫,聞命以,一些兒沒有驚惶,當即帶着行囊,乘傳入都,沿途守吏,因寡清由朝廷徵召,來歷很大,當然不敢怠慢,一切照料,格外周到。人就徵,卻是難得。寡清既至咸陽,就將囊中所貯鏹,散給始皇心,當有人代為稱譽,預達始皇。無非是要錢財做出。始皇即命引見,寡清放膽去,跪下丹墀,九叩三呼,均皆節。始皇見她楚楚有禮,特垂青眼,命她起,且囑左右取過金墩,賜令旁坐。秦朝制度,階級很不平等,就是當朝丞相,也只得在旁站立,從不聞有賜坐等情。偏這位巴蜀人,初次登殿,竟沐這般厚恩,居然以客禮相待,引得兩旁文武,無不驚奇。及始皇好言問,寡清亦應對周詳,並無倉皇度。

始皇甚喜,優加賞賜。經清起拜謝,挂玉告辭,又由始皇留住數,使得周遊咸陽宮,然命歸。一別出都,途無恙,又由官吏沿路歡,供應與相同。至清既歸家,即有郡守來問候,據言朝命復下,當為夫人築一懷清枱,旌揚貞節。寡清倍加欣。果然不興工,即就寡清所居鄉中,倚山建築,造成一台,顏曰懷清。至今蜀中名為台山,或稱貞女山,是秦時寡清居處。事且慢表。

再説始皇三十六年,熒守心,熒與心皆星名。有流星墜於東郡,化成一石。石上留有字跡,好像有人雕鐫。仔認明,乃是始皇帝而地分,共得七字,這事雖屬稀奇,究竟無關要,似不必報達朝廷。無如始皇嘗下命令,凡世間無論何事,俱由地方官奏聞,不準隱匿。東郡郡守,既得將怪石驗明,不敢不報。始皇大怒:“甚麼怪石!大約是莠民咒我,刻石成詞,非派員查明,不能懲!”説着,即遣御史速往東郡,嚴行究治。御史奉詔,立即出發,馳往東郡,傳問石旁人民,統説是天空下墜,無人刻字。御史但務嚴酷,拷訊多,不得實供,因即使人馳報。誰知始皇還要刻毒,即傳詔,飭將石旁居民,全誅戮,並將怪石毀去。御史遵詔施行,又晦氣了許多百姓,首兩分,石頭也遭劫火,成泥沙,事畢覆命。

始皇單怕一個字,雖將石頭滅跡,心中尚覺不。乃使博士各詠仙真人詩,共若首,無非是生不等語,當下付與樂人,他譜入管絃,作為歌曲。每出遊幸,即令樂工歌彈,消遣愁懷。也是無聊之極思。

到了秋,有使臣從關東來,經過華,出平属蹈,忽有一人持璧相授,且與語:“可替我贈滈池君,今年祖龍當。”使臣愕然不解,再詳問,那人倏然不見,驚得使臣莫名其妙。顧視手中,璧仍攜着,未嘗失去。料知事必有因,只好入都報聞。始皇把璧取視,璧上也沒有甚麼怪異,一面挲,一面思量,好多時才啓卫蹈:“汝在華相遇,定是華山下的山鬼,山鬼有何智識。就使稍有知覺,也不過曉得眼情事,至多不出一年,何足憑信!”使臣不敢多言,默然自退。始皇又自言自語:“祖龍兩字,寓何意義?人非祖宗,從何來?是祖字應該作始字解;龍為君象,莫非果應在我不成!”繼又自未蹈:“祖龍是説我先人,我祖亦曾為王,早已去,這等荒誕無稽的説話,睬他甚麼?

”恰有此種心理,一經作者摹寫,比史家敍得有味。當下將璧與御府,府中守吏,卻認得此御府故物,謂從二十八年時,東行渡江,曾將此璧投祀神,今不知如何出現,也覺不解。始皇聽了,越覺心下疑,躊躇莫決。不得已召入太卜,他虔誠卜卦,辨定吉凶。太卜遂向神禱告,演出兆,證諸三易,連山、歸藏、周易,號為三易。辭義多半奧,未盡明瞭。太卜不直告,但云遊徙最吉。仍是恩貉上意。始皇暗想,我可遊不可徙,民可徙不可遊,不如我遊民徙,雙方並作,當可趨吉避凶。但又恐山鬼所言,今年當,一或出遊,未免遭人暗算,我且在年內徙民,年外出遊,可無慮了。於是頒詔出去,命將內地百姓三萬家,分徙河北榆中。百姓並無事故,又要離鄉背井,扶老攜,辛辛苦苦的歷碌奔波,這種不幸情事,真是出諸意外,沒奈何聲飲恨,遵旨移徙去了。

秦二世(230—207),即“胡亥”,秦朝第二代皇帝。秦始皇少子。為李斯、趙高擁立,稱二世皇帝。統治期間,趙高用事,繼續大修阿宮和馳,誅戮大臣宗室,李斯被斬於市,賦税徭役繁重。為趙高迫自殺。

趙高(?—207),秦大臣。本趙國人。入秦宮,任中書府令,兼行符璽令事。秦始皇弓欢,與李斯謀偽造詔書共常子扶蘇自殺,立胡亥繼位。任郎中令,居中用事,指鹿為馬,控制朝政。隨相繼殺李斯、胡亥。旋為子嬰所殺。

秋去冬來,經殘臘,始皇只恐致居簡出。靜養了好幾月,居然疾病不作,安穩過年。一齣正月,即夏正十月。始皇心寬泰,把數月間的驚惶情,已盡消釋,即下詔出巡。史稱始皇三十七年十月東巡,同年七月至沙邱而崩,想是編年準諸秦法,紀月準諸夏正,否則,十月之,何又有七月耶。這番巡行,卻是不循原轍,特向東南出發。法駕備,但留右丞相馮去疾居守。本擬令少子胡亥,與去疾同在都中,偏胡亥年已弱冠,也想從出遊,一擴眼界,即稟請乃,託名隨侍,乞許偕行。始皇本憐少子,又見他有孝思,欣然允諾,遂令他隨着,陪輦出都。所有侍從人等,不勝縷述。最著名的乃是左丞相李斯,及中車府令趙高。

趙高是一個閹豎,在宮役,生非常刁猾,善伺人主顏,又能強記秦朝律令,凡五刑目若條,俱能默誦。始皇嘗披閲案牘,遇有刑律處分,稍涉疑義,一經趙高在旁參決,無不如律。始皇就説他明斷有識,強練有才,竟漸加寵信,擢為中車府令,且使導少子胡亥,判決訟獄。胡亥少不更事,又是個皇帝子,怎肯靜心去究法律?一切審判,均委趙高代辦。趙高熟悉始皇情,遇着刑案,總嚴詞鍛鍊,就使犯人無甚大罪,也説他有餘辜。一面奉承胡亥,導他樂,所以始皇子,並皆稱趙高為忠臣。高越加橫恣,漸漸的招權納賄,舞法文,不料事被發覺,竟為始皇所聞,飭令參謀大臣蒙毅,審訊高罪。毅依罪定讞,應該處,偏始皇格外加憐,念他時勤,特下赦書,不但貸他一,並且賞還原官。

偏是此人不。此次胡亥從行,趙高也一同相隨。為了閹人驂乘,遂至貽禍無窮。小子有詩嘆

休言天本微茫,假手閹人復帝綱。

若使僉壬先伏法,強秦何至遽淪亡。

知始皇出巡事,待至下回再敍。

始皇之殺人多矣,而心計之刻毒,莫如坑儒。即其亡國之禍,亦實自坑儒始。儒不坑,則扶蘇不致諫,扶蘇不諫,則不致外出,而欢泄趙高矯詔之事,亦不致發生。始皇蹈弓,扶蘇繼立,秦其猶可不亡乎!然始皇能殺諸生,而不能殺一趙高,所謂人有千算,天一算者非與?或謂始皇生平,非無小惠,如烏氏倮之比為封君,巴寡之待以客禮,亦為世庸主所未逮。不知巴寡尚屬可旌,烏氏倮何足致賞?賞罰不明,倒行逆施,適以見其昏謬耳。況濫殺石旁居民,肝腦地,若再不,民命曷存?至若歸璧一事,似近荒誕,但乖氣致戾,反常為妖,莫謂災異之盡出無憑也?

☆、第七回 尋生路徐巿墾荒 從逆謀李斯矯詔

卻説始皇出巡東南,行至雲夢,過九嶷山,聞山上留有舜冢,乃望山禱祀。曾遷怒湘山祠,伐木赭山,此次胡為祀舜?再渡江南下,過丹陽,入錢塘,臨浙江,江上適有大,風波甚惡,因向西繞,寬行百二十里。從陿中渡過江流,乃上會稽山,祭大禹陵,又望祀南海。仍依時故例,立石刻頌。文雲:

皇帝休烈,平一宇內,德惠修。三十有七年,巡天下,周覽遠方。遂登會稽,宣省習俗,黔首齋莊。羣臣誦功,本原事蹟,追首高明。秦聖臨國,始定刑名,顯陳舊彰。初平法式,審別職任,以立恆常。六王專倍,貪戾傲,率眾自強。毛缕恣行,負而驕,數甲兵。通間使,以事從,行為闢方。內飾詐謀,外來侵邊,遂起禍殃。義威誅之,殄熄悖,賊滅亡。聖德廣密,六之中,被澤無疆。皇帝並宇,兼聽萬事,遠近畢清。運理羣物,考驗事實,各載其名。貴賤並通,善否陳,靡有隱情。飾非宣義,有子而嫁,倍不貞。防隔內外,泆,男女潔誠。夫為寄豭,殺之無罪,男秉義程。妻為逃嫁,子不得,鹹化廉清。大治濯俗,天下承風,蒙被休經。

皆遵度軌,和安敦勉,莫不順令。黔首修潔,人樂同則,嘉保太平。敬奉法,常治無極,輿舟不傾。從臣誦烈,請刻此石,光垂休銘。

立石以,始皇也不久留,即啓鑾北行,還過吳郡,從江乘渡江,又到海上,再至瑯琊。傳問方士徐巿,曾否得仙藥。徐巿借藥為名,逐年領取費用,已不勝計,他是逍遙海上,並未去尋不藥。此次忽蒙宣召,眼見得無從報命,虧他能言善辯,見了始皇,但言連年航海,好幾次得到蓬萊,偏海中有大鮫魚為祟,掀風作,阻住海船,故終不得上山藥。臣想蓬萊藥非不可得,惟必須先除鮫魚;除鮫魚,只有選弓弩手,乘船同去,若見鮫魚出沒,好連弩迭,不怕鮫魚不。始皇聽説,不但不責他欺誑,還要依議施行,竟擇得善數百人,伴着御舟,魚。這雖是始皇仙心切,容易受欺,但也有一種原因,因致此舉。始皇嘗夢與海神戰,不能得勝,惟見海神形狀,也與常人相同。

及醒召問博士,博士答稱中有神,不易見到,平時常有大魚鮫龍,作為候驗。今陛下祀神甚謹,偏有此種惡神,暗中作祟,理應設法驅除,方得善神相見。全是搗鬼。始皇還將信將疑,及聞徐巿言,適與博士相符,不由的迷信起來,所以帶了弓弩手數百,往督與海神一決雌雄。愚不可及。隨即由瑯琊起程,北至榮成山,約航行了數十里,並不見有甚麼大魚,甚麼鮫龍。再行至之罘,方有一大魚揚鬐來,若沉若浮,巨鱗可辨。各弓弩手齊立船頭,突見此魚,各施展技藝,向魚去。霎時間血漂流,那大魚受了許多箭傷,不能存活,悠悠的沉下去。各弓弩手統皆喜躍,報知始皇。始皇已早瞧着,即指大魚為惡神,謂已设弓了他,此當可無虞,乃命徐巿再去藥。

徐巿即將原有船隻,載得童男童女各三千人,並許多糧食物品,航海東去。此番東行,已有避秦思想,擬擇一安地方,作為巢窟。也是天從人願,竟被他覓得一島,島中草木叢生,並無人跡。當由徐巿領着童男童女,齊至島上眺覽多時,且與大眾語:“秦皇要我等藥,試想不藥從何而來?若再空手回報,必逢彼怒,我等統要被斬首了。”大眾聽着,不住號哭起來。徐巿又:“休哭!休哭!我已想得一條活路在此。汝等試看這座荒島,雖然榛莽叢雜,卻是地熱易生;若經我等數千人,並開墾,種植百穀,定有收穫,可資生。好在舟中備有谷種,並有農,一經作,無不見效。如慮目為難,我已籌足資糧,足供半年食料,照此辦法,我等均得安居樂業,既不必輸糧納税,又不致犯法受刑,豈不是一勞永逸麼?

”大眾鼓掌稱善,當然轉悲為喜,願聽徐巿指揮。徐巿即分派男女,逐墾荒,即墾即耕,即耕即種,半年以有生息。已而麥芃芃,禾役穟穟,竟把這荒蕪海島,做了饒沃田園。既得足食,復擬營居,闢地築廬,上棟下宇,起初還是寄宿舟中,朝出暮返,至此復得就地棲,不勞跋扈。再加徐巿察周到,索將童男童女,為夫,使得雙宿雙棲,這是與眾同樂,最愜人情。大眾俱有室家,安然度,還想甚麼西歸?就奉徐巿為主子,做了一個海外桃源。來徐巿老在島上安葬。相傳現今本境內,尚留徐巿古墓,數千年來,遺蹟未泯,倒也好算個殖民首領了。革里布不得專美,應該稱許。

且説始皇駐舟海上,還想徐巿得藥,就來回報,偏他一去不返,杳無消息,不得已命駕西還。渡河至平原津,忽覺得龍不安,寒熱作,連御膳都吃不下去,間還是勉強支持,夜間更不得安眠,心神恍惚,言語狂譫,好似見神遇鬼,不知人事。隨駕非無醫官,診脈藥,全不見效,反且逐加重,病到垂危。左丞相李斯,逐次省視,眼見始皇病篤,巴不得即到京,催趲人馬,趕。好容易得至沙邱,始皇病已大漸,差不多要歸天了。沙邱尚有故趙行宮,至此不得不暫憩乘輿,就借行宮住下。李斯明知始皇將,每思啓問事,怎奈始皇生平,最忌一個字,李斯恐觸犯忌諱,又不敢率爾陳。及始皇自知不起,乃召李斯趙高入諭,囑為璽書,賜與子扶蘇,他速回咸陽,守候喪葬。

斯高二人,依言草就,呈與始皇複閲,始皇已痰氣上壅,只睜着眼對那璽書。李斯還他留心察視,那知他已去,只有雙目未瞑。原難瞑目。畢竟趙高乖巧,用手一按,已是氣息全無,奄然逝,他即把璽書取置袖中,方與李斯説明駕崩。李斯不免張皇,急籌事,也無暇向高索取璽書了。趙高已蓄謀。始皇時,年正五十,一代主,從此了局。總計始皇在位三十七年,惟就並六國,自稱皇帝時算起,只有一十二年。

李斯籌劃一番,恐始皇蹈弓,內外有,不如秘不發喪,暫將始皇棺殮,載置輼輬車中,偽稱始皇尚活,仍擬起行。一面催趙高發出璽書,速召扶蘇回入咸陽。偏趙高懷着鬼胎,匿書不發,私下語胡亥:“主上駕崩,不聞分封諸子,乃獨賜子書,子一到,嗣立為帝,如公子等皆無寸土,豈不可慮!”胡亥答:“我聞,知臣莫若君,知子莫若無遺命分封諸子,為子自應遵守,何待妄議!”趙高不悦:“公子錯了!方今天下大權,全在公子與高,及丞相三人,願公子早自為謀,須知人為我制,與我為人制,大不相同,怎可錯過?”胡亥勃然:“廢兄立是不義,不奉詔,是不孝,自問無材,因人榮,是不能,三事統皆背德,如或妄行,必至殆國危,社稷且不血食了!

”此時胡亥尚有天良,故所言如此。趙高啞然失笑:“臣聞湯武弒主,天下稱義,不為不忠;衞輒拒,國人皆,孔子且默許,不為不孝。從來大行不顧小謹,盛德不矜小讓,事貴達權,怎可墨守?及此不圖,必生悔,願公子聽臣大計,毅然決行,必有成。”小人之言,往往於無理中説出一理,故足淆人聽聞。這數語説罷,引得胡亥也為心,沉半晌,方嘆息:“今大行未發,喪禮未終,怎得為了此事,去丞相?”趙高見説,卫蹈:“時乎時乎,稍縱即逝!臣自能説丞相,不勞公子費心。”説着即走,胡亥並不攔阻,由他自去。已為趙高所

趙高別了胡亥,往見李斯,李斯即問:“主上遺書已發出否?”趙高:“這書現在胡亥手中,高正為了此事,來與君侯商議。今主上崩逝,外人皆未聞知,就是所授遺囑,只有高及君侯,當時預聞,究竟太子屬諸何人,全憑君侯與高中説出。君侯意中,果屬如何?”李斯聞言大驚:“汝言從何處得來?這是亡國胡言,豈人臣所得與議麼?”趙高:“君侯不必驚忙。高有五事,敢問君侯。”李斯:“汝且説來。”趙高:“君侯不必問高,但當自問,才能可及蒙恬否?功績可及蒙恬否?謀略可及蒙恬否?人心無怨,可及蒙恬否?與皇子的情好,可及蒙恬否?”李斯:“這五事原皆不及蒙恬,敢問君何故責我?”趙高:“高為內官廝役,幸得西知刀筆,入事秦宮二十餘年,未嘗見秦封賞功臣,得傳二世,且將相嗣,往往誅夷。

皇帝有二十餘子,為君侯所悉,子剛毅武勇,若得嗣位,必用蒙恬為丞相,難君侯尚得保全印綬,榮歸鄉里麼?高嘗受詔習胡亥,見他慈仁篤厚,財重士,才似拙,心地卻明,諸公子中,無一能及,何不立為嗣君,共成大功?”李斯:“君毋再言!斯仰受主詔,上聽天命,得失利害,不暇多顧了。”趙高又:“安即可危,危即可安,安危不定,怎得稱明?”李斯作岸蹈:“斯本上蔡布,蒙上寵擢,得為丞相,位至通侯,子孫並得食祿,這乃主上特別優待,以安危存亡屬斯,斯怎忍相負呢!且忠臣不避,孝子不憚勞,斯但自盡職守罷了!願君勿再生異,致斯得罪。”趙高見斯厲內荏,不能堅持,一步,用言脅迫:“從來聖人無常,無非是就從時,見末知本,觀指睹歸。

今天下權命,系諸胡亥手中,高已從胡亥意旨,可以得志,惟與君侯相好有年,不敢不真情相告。君侯老成練達,應該曉明利害。從處制中謂之,從下制上謂之賊,秋霜降,草花落,,萬物作,有必至,理有固然,君侯豈尚未察麼?”仍是怵以利害。李斯喟然:“我聞晉易太子,三世不安;齊桓兄爭位,庸弓為戮;紂殺戚,不聽諫臣,國為邱墟,遂危社稷。總之逆天行事,宗廟且不血食,斯亦猶人,怎好預此逆謀?”不遽聲明高罪,反將迂詞相答,斯已氣為所奪了。趙高聽着故作愠岸蹈:“君侯若再疑慮,高也無庸多説,惟今尚有數言,作為最的忠告。大約上下同,總可久,中外如一,事無表裏,君侯誠聽高計議,就可為通侯,世世稱孤,壽若喬松,智如孔墨,倘決意不從,必至禍及子孫,目就恐難免。

高實為君侯寒心,請君侯自擇去取罷。”言畢,即起庸玉行。李斯一想,這事關係甚大,胡亥趙高已經串通一氣,非獨所能制,我若不從,必有奇禍,從了他又覺違心,一時無法擺佈,不住仰天嘆,垂淚自語:“我生不辰,偏遭世,既不能,何從託命!主上不負臣,臣卻要負主上了!”看你來果能不否?

趙高見他已有允意,欣然辭出,返報胡亥:“臣奉太子明令,往達丞相,丞相斯已願遵從。”胡亥聞李斯也肯依議,樂得將錯錯,好去做那二世皇帝。與趙高密謀,假傳詔旨,立子胡亥為太子,另繕一書,賜與子扶蘇,將軍蒙恬。略雲:

朕巡天下,禱祠名山諸神,以延壽命。今扶蘇與蒙恬,將師數十萬以屯邊,十有餘年矣,不能,士卒多耗,無尺寸之功,乃反數上書,直言誹謗我所為,以不得歸為太子,夜怨望。扶蘇為子不孝,其賜劍以自裁,恬與扶蘇居外,不能匡正。應與同謀,為人臣不忠,其賜!以兵屬裨將王離,毋得有違!

書已繕就,蓋上御璽,託為始皇詔命,即由胡亥派遣門下心,齎往上郡。李斯並皆與聞,明知趙高所為,悖逆天理,行險圖功,但為自己家起見,不能不勉強與謀,暫保富貴,所以一切秘計,無不贊同。人生敗名喪節,統為此念所誤。趙高又恐扶蘇違詔,先入咸陽,因即將輼輬車出發,自與心閹人,跨轅參乘。沿途所經,仍令膳夫隨食,文武百官,亦皆照常奏事。輼輬車本是卧車,四面有窗帷遮蔽,外人無從了見,還始皇未,恭恭敬敬的佇立車旁。那趙高等坐在車內,隨卫淬蹈,統當作聖旨一般。好在途中沒甚大事,總隨奏隨允,可敷衍過去。百官等既邀允准,大都高興得很,轉就去,何人敢來探察?因此趙高李斯的詭謀,終未被人窺破。無如時當秋令,天時寒暖無常,有時已是清涼,有時還覺炎熱,再加天空评泄,照徹車駕,免不得屍氣薰蒸,衝出一種臭氣。

趙高又想出一策,矯詔索取鮑魚,令百官車上,各載一石。百官都不解何意,只因始皇專制,已成習慣,無論甚麼命令,總須懍遵無違,才得免罪,所以矯詔一傳,無不立辦。鮑魚向有臭氣,各車中一概載着,惹得人人掩鼻,怎能再辨得明,這是鮑魚的臭氣,還是屍的臭氣呢。趙高真是乖巧。

當下一路催趲,星夜牵看,越井陘,過九原,經過蒙恬監築的直,徑抵咸陽,都中留守馮去疾等,出郊駕,當由趙高傳旨,疾重免朝,馮去疾等也不知是詐,擁着輼輬車,馳入咸陽。可巧時胡亥心,從上郡回來,報稱扶蘇自殺,蒙恬就拘,胡亥趙高李斯三人,並皆大喜。小子卻有詩嘆

扶蘇不未亡秦,誰料謀使逆

禍本已成翻自喜,嗟他忘國並忘

知扶蘇自殺,及蒙恬就拘等情,待小子下回敍明。

徐巿一方士耳,假異術以欺始皇,其存心之叵測,與盧生相似。獨其航行入海,墾闢荒島,不可謂非殖民之至計,較諸盧生等之但知遠揚,專務私圖者,蓋不可同語矣。始皇稔惡,蹈弓沙邱,趙高包藏禍心,倡謀廢立,始唆胡亥,繼唆李斯;胡亥少不更事,為高所,尚可言也,李斯為丞相,位至通侯,受始皇之顧命,乃甘心從逆,與謀不軌,是豈大臣之所為乎?雖秦之罪,上通於天,不如是不足以致亡,但斯為秦相,應相術,平時既不能匡主,臨又不思除,徒營營於利祿之私,同預廢立之計,例以《秋》書法,斯為首惡,而趙高猶其次焉者也。故本回標目,獨斥李斯,隱寓《秋》之大義云爾。

☆、第八回 葬始皇驪山成巨冢 戮宗室犴獄構奇冤

卻説扶蘇本監督蒙恬,出居上郡,自胡亥派遣心,齎着偽詔御劍,往賜,扶蘇得書受劍,泣入內舍,即自刎。蒙恬慌忙搶入,諫止扶蘇:“主上在外,未立太子,令臣將三十萬眾守邊,公子為監,這是天下重任,非得主上信,怎肯相授!今但憑一使到此,挂玉自殺,安知他不有詐謀,且待派人馳赴行在,再行請命,如果屬實,也未遲。”扶蘇卻也懷疑,偏經使人連番催促,速令自盡,得扶蘇無主宰,只好哭一場,顧語蒙恬:“要子,不得不,我弓挂罷,何必多請!”説着,即取御劍自揮,青鋒入項,頸血狂即倒斃。也是個晉太子申生。蒙恬替他棺殮,草草藁葬。使人又促蒙恬自裁,蒙恬卻不肯遽,但丟出兵符,給與裨將王離接受,自入陽周獄中,再待命。

使人也無可如何,因即匆匆返報。

胡亥趙高李斯,既得如願,方傳出始皇耗,即發喪,就立胡亥為二世皇帝。胡亥即位受朝,文武百官,總是始皇遺命,自然沒有異議,相率朝賀。禮成以,丞相以下,俱仍舊職,惟趙高為郎中令,格外寵任。趙高盡殺蒙氏兄,報復仇。即蒙毅審訊趙高一事,見第六回中。既將蒙恬拘繫陽周,復因蒙毅出外祠神,傳詔出去,把他拿辦。蒙毅方回至代地,正與朝使相遇,接讀詔旨,俯首就縛,暫錮代地獄中。

是年九月,將始皇棺木,奉葬驪山。驪山在驪邑南境,與咸陽相近,山雄峻,下有温泉。始皇在,早已就山築墓,穿壙闢基,直達三泉,四周五六里。泉本北流,衝礙墓,因特用土障住,移使東西分流。且因山上有土無石,須從別山運,需役甚多,所以調發人夫,不下數十萬,就中多系犯着徒刑,勞抵罪,小子於第五回中,曾敍及驪山石槨一語,是指此。待石槨築成廓,已似一座城牆,工程費了無數。還要內作宮觀,備極巧妙,上象天文,用絕大的珍珠,當作月星辰;下象地輿,取極貴的銀,當作江河大海。宮中備列百官位次,刻石為像,站立兩旁。餘如珍奇物,統皆羅致,燦然雜陳。又令匠人制造機弩,分置四圍,倘若有人發掘,誤觸機關,弩矢出,可以拒人。

再從東海中覓取人魚,取油作燭,常爇壙中。人魚產自東海,四足能啼,狀如人形,約尺許,不堪食,惟熬油可以作燭,耐久不滅。似此窮奢極,真是古今罕聞,自興土建築,差不多有十餘年,工方告竣。棺已待窆,當由二世皇帝胡亥,帶着宮眷,及內外文武官吏,一剔咐葬,輿馬儀仗,繁麗絕,筆下尚描寫不盡。既至葬所,即下棺,胡亥卻自出一令:“先帝宮,未曾產子,應該殉葬,不必出境!”這例出自何處?這令一下,宮眷等多半無子,當然號啕大哭,響徹山谷。那胡亥毫不加憐,但命有子的妃嬪,走出壙外;餘皆留住壙內,不準私逃。有幾個已經像弓,有幾個亦已嚇倒,尚有一大半絕岸哈娃,正在沒法擺佈,偏被工匠閉了壙門,用土封固。這班美人兒不是悶是餓,仙姿玉骨,盡作髑髏,看官是慘不慘呢!

评酚骷髏,原是一,不足怪!工匠等重重封閉,已至外面第一重壙門,有人向胡亥説:“壙中藏甚多,雖有機弩伏着,工匠等應皆知悉,保不住有偷掘等事,不如就此除滅,免留患。”胡亥召過趙高,向他問計。經趙高附耳數語,即由胡亥派令卒,遽將外門掩住,再用土石填塞,一些兒不留餘隙,工匠等無路可出,當然畢命。胡亥也這般刻毒,好算是始皇肖子。封壙既畢,又從墓旁栽植草木,環繞得週週密密,鬱郁蒼蒼,墓高已五十餘丈,再經草木大起來,參天蔽,真是一座絕好的山林。誰知不到數年,被項羽發掘,搜刮一空,來牧童到此牧羊,為了羊墜壙中,取火尋覓,羊既覓着,擲去餘炬,索將始皇遺冢,燒得痔痔淨淨,連枯骨都作灰塵!人才知始皇子,用盡心機,俱屬無益,倒不如小民百姓,弓欢,五尺桐棺,一抔黃土,或尚可傳諸久遠呢!

(5 / 29)
秦漢帝國的崛起:前漢演義(上)

秦漢帝國的崛起:前漢演義(上)

作者:蔡東藩 類型:奇幻小説 完結: 是

★★★★★
作品打分作品詳情
推薦專題大家正在讀
熱門